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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骚忍作感情论 — 曹长河先生《野狐禅馆杂诗》读后

选择字号: 超大 标准 zhscwx 发布于2018-08-13 属于 资讯 栏目  0个评论 148人浏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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曹长河先生(右)、李伟亮(左)


  一、缘起


  数日前在微信上看到有人选发津门曹长河先生的诗词,我因个人脾性,兼之于词上的精力放的少,故而只选读了曹先生的诗作,我读后的感觉是曹先生的诗真好,性情功力学养都一流。


  印象较深的有一首《送鸡年》:


  今夜年将尽,何妨一唱休。

  世无琨逖辈,珍重五更喉。


  这一首五言绝句浑圆,翻案而极具劲道,“珍重”两字下笔千钧,可以想见诗人高洁品格,真有卓尔不群的姿态。而另一首《退休自题小照》,亦道出诗人的追求与操守。


  也非主子也非奴,困守心城得本吾。

  重返天然才一笑,不曾辜负好头颅。


  被好诗勾了一下,我顿时来了兴趣,便从网上翻找曹先生更多的诗作,最终找到遗落网间的《野狐禅馆杂诗》,一读之下大呼过瘾,大为感动。


  二、邂逅


  曹长河先生于上世纪六十年代随寇梦碧翁学词,尔后九十年代才随孔凡章先生学诗。如果说词是诗之余的话,曹先生的诗应该是“词余”——在学词之余做诗。而且无论诗词,都仿佛背离了寇梦碧先生教他的路子,用他自己的话说,倘若先师在,实拿不准先师赞不赞成他的写法。这或许是曹先生用“野狐禅”给自己的诗集冠名的缘由吧。


  《野狐禅馆杂诗》不足百篇,但篇篇都是真性情,这里有他的才华、有他彷徨、有他的感动、有他的愤懑、还有他的理想。一句话,曹长河先生是把自己一生的遭遇都写进诗里了。


  他在《吴玉如丈九十诞辰》诗中写道:


  忆着当时最可哀,陈言一炬尽成灰。

  漫天风雪无人夜,犹有书生负籍来。


  诗后小注:“丈之藏书尽遭抄没,余尝夜雪中偷赠古籍若干。”越书未绝,秦火重燃,我们现在很多人虽未经历那个时代,但从很多地方已然获悉那个时代的寒冷与绝望,可能说错一句话、私藏一本书都要瞬间遭遇灾祸。就是在这样的时代背景下,在漫天风雪之夜,曹长河先生用他书生孱弱的肩膀负籍而来,脚步坚定而有力量,这样的画面每每都让我动容。


  我忍不住对栾城王建强兄说:“这几句诗真好,我只想说,曹先生的骨头是硬的。”


  风雨如晦,神州浩劫,欲进不得进,曹长河先生便“退而以诗词自娱”,他在自序中说“初窥旧诗词之境界,即惊其窅邈万端,继而师从寇公梦碧,稍得门径后复叹其深邃博大。于是寝馈其中,不知有汉矣。”其对旧体诗词的痴迷可见一斑。


  凡诗家词家,大抵都有过“吟安一个字,捻断数茎须”的经历。写诗很少有一气呵成,都是趁势写完,然后推敲修改打磨,找个字非常难。曹长河先生也不例外,正如他在《偶成》所描写的:


  一字吟安别有春,笔求达意意求真。

  论诗于我如论嫁,不是心降不许人。


  曹长河先生是真性情,他学诗词是认真的,甚至是带有一种使命感。看他《新得弟子数人感赋》:


  烟沽影事延余脉,他立高楼我立诗。


  他是把旧体诗词当成大事业的,当大事业与大情绪交织,更是扣人心弦。《哭先师梦碧翁》里便有他抑制不住的真情:


  工愁寂寞损痴魂,欲使人间绝学存。

  廿载孤灯寻梦路,一天飞雪哭程门。

  敲诗那是求凰意,受业还蒙袒腹恩。

  泉下有知应恕我,风骚忍作感情论。


  “泉下有知应恕我,风骚忍作感情论。”感念师恩,奉以小诗,人之常情。可我却仿佛看到曹先生在写下诗句之后的矛盾:先师教我传承风雅大事,我却因为怀念先师将之用作小我之感情。先师倘在也许会责备我吧。不过先师也曾教导我,诗要书写真情。我此时就是忍不住的真情,以诗的形式表达出来,也未尝不可吧,先师泉下有知,应当能恕我,理解我的无奈和痛苦。


  三、拙、重、大


  有人说,旧体诗写作要追求拙、重、大。当我看了曹先生的诗,忽然觉得所谓重大拙深,是诗外的大境遇大造化。


  曹先生万不得已处的诗心,才是最动人的。


  经历种种磨砺的曹长河先生,早已经“我如病叶早知秋”。他在《作民兄书斋临窗观钓》中便有敏感而深刻的描写:


  严冬时节御河滨,犹把长竿拟获鳞。

  如此黄昏如此境,可怜鱼钓可怜人。


  是啊,时不我待,面对“如此黄昏如此境”,怎么能不唏嘘。


  虽然他依然有自命不凡的一面,但志向已不复当初。当他看到驯虎之后,更忍不住写了一首《观驯虎》:


  依然彪炳大王风,钻火何须跳涧功。

  我替天公深惋惜,枉抛心力造英雄。


  这首诗表面是写虎,实际是写人,更确切的是写的是曹先生自己。寇梦碧翁曾以“乳虎”称许曹先生,这个名字无疑是曹先生引以为傲的,甚至冥冥中会伴随影响他的一生,所以看到曹先生写虎,我不能不做这样的联想。“我替天公深惋惜,枉抛心力造英雄。”天公尚惋惜,人更应惋惜。倾尽心力造就的人才就因时代种种,困顿不得施展才华,真叫人心痛。


  他的《和凡翁丁丑迎春曲十章》和《病中和凡翁戊寅迎春曲》更是如话家常,将所见所思所想铺排到纸上。读过他的诗,其实也就知道他的人了。


  经历苦难,但我们绝对不是敬仰苦难,而是苦难之后风骨不减,越发沉淀出来的精神与风貌。


  他在《携傲雪踏雪》中写道:


  大千一白净尘埃,弟子遥从辇下来。

  老夫腰脚尤称健,同向苍茫傲一回。


  老当益壮,何等胸次!


  他在《侍父病遭斥》中写道:


  月余床侧强支持,凶吉明朝卜未知。

  却喜幻听成一怒,绝胜昏睡不言时。


  全诗动人更在于一个真字。


  他在《收凌霄女弟别长鸿兄》中写道:


  纵然百劫壮心灰,膝下全虚未肯哀。

  今日临歧还洒泪,衰年修得女儿来。


  “百劫壮心灰”一顿,“膝下全虚”一顿,可纵然如此又如何呢,依然“未肯哀”,全诗立刻振起。洒泪是悲喜交加,悲伤是因为分别。高兴是得了个女儿。铁汉柔情,最让人动容。天以百凶成就一词人,词人未尝以一言咎于天,“膝下全虚”、“修得女儿来”。这是何等豁达、何等感恩!


  我相信,所有的不得已和无可奈何都是一时的,此时的曹先生依然是真的、倔强的。


  随波逐流、亦步亦趋、随声附和、事不关已,是很多人的生存之道,我们为了生活每天会做这样那样的妥协,但总有一些人在内心坚定着自己的底线,而这种坚守是可以跨越时代的。


  四、结尾


  《野狐禅馆杂诗》的跋中写道:“先师为我作序时,是个每天都是冰雪之夜的年代,他为我们擦亮了一根火柴。安徒生需要它,小女孩更需要它。所以我仍把它印在拙作之首。看到这根火柴至今还给着我烤鹅和老祖母般的精神抚慰,他便会赞许我的。”


  而我想到,关于旧体诗词我亦有难以割舍的梦在,我真的不确定我的选择是不是对。但在我最迷茫无助、最苦痛不已的时候,确实是那个“梦”给我以麻痹、教我妥协或坚持,让我继续走下去。我不确定那个梦还能坚持多久,但起码我确定并庆幸,直到现在,那个梦依然未醒。


  在夏日北京雷电交加的晚上,我打开手机微信读着《野狐禅馆杂诗》,被感动得热泪盈眶。手机屏幕发出的光亮,像极了曹先生手中的火柴。


  “暗飞萤自照”,在漫天风雪的夜晚,曹先生倔强的固守着那一根火柴,凭借着微弱的火光,在黑暗中坚定地前行。他不曾想到,那根火柴不仅照亮了他自己,也带给了他身后很多人以温暖、光亮、色彩和希望。


  我忽然觉得,我和曹先生的心离得很近。


挹风斋主人记于京华

二零一六年七月六日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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